第048章 揉肚子
關燈
小
中
大
江漓頭一回發現, 在他自己的臉上,能在一瞬間出現那麽多情感。
震驚、茫然、錯愕、驚慌失措中還帶着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。
江漓很熟悉這種淡定。
他第一次看見漫畫彈幕時曾社恐發作,慌亂到極點, 也是用異能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,讓自己強行“淡定”下來。
此時此刻,青年也淡定地站起來, 看着床上的江漓,眼神愈發幽深,沒有說話, 擡起手中的半成品靈器,身上劃過一道藍光。
江漓知識面還算廣泛,記起這種靈力波動,是清潔類異能。
這自然不是青年本身的異能,要麽是靈器本身附帶的能力,要麽是結界。
青年又淡定地看了江漓一眼,江漓大概理解的青年的意思, 挪到床另一邊, 空出青年的位置。
青年掀開被子,坐在床上,垂着眼眸繼續完善手中靈器。
靈器通體成幽藍色,材質很像是某種半透明的結晶,外觀類似懸浮的魔方, 當然, 只是形狀。
靈器內, 湛藍的靈力節點鈎織成通路, 随着靈力流動,閃着星星點點的浮光, 仿佛将一整片星空凝聚在內。
青年不知做了什麽操作,魔方變幻成一只湛藍色的靈雀,就連雀鳥上的羽毛都根根分明。
雀鳥叼啄梳理了幾下自己的羽毛,渾身一抖,又變換成一只銀藍色的蝴蝶,向江漓飛來。
冰晶一般的藍蝶看上去無害而美麗,異能者的直覺卻發出警告,江漓避開蝶獸,無言的拒絕。
接受了,好像會發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...
青年偏頭看了江漓一眼,依舊沒有說話,蝶獸回過身,又落回青年手中,化成最開始的魔方形态。
一直到江漓起身下床,青年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。
這無疑打破了江漓最開始認為青年就是江羽遙的猜想。
很難否認,在看到一張和自己一樣的臉是,江漓下意識就聯想到這位高人氣的漫畫原著角色。
然而看着青年的反應,根本不像是那個存在,至少相比是江羽遙本人,青年更像是某種意識的分體,雖然有着基礎的情緒和反應,但很多行為卻和人有着明顯差別。
至少無論是江漓還是江羽遙,都不可能在被人一腳從自己床上踹下來後,還一句話都不說。
想要确認青年身份,還有另一個更加直接的方法。
江漓走到青年身前,問: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青年微微擡頭,看着江漓,卻依舊沒有任何回應。
江漓掀開被子的一角,青年不知所措地要往旁邊的被子裏縮,但外界的涼氣還是灌了進來。
異能者是絕對不能不蓋着肚子睡覺的,青年抓着被江漓拉走的被子,蓋在自己肚子上。
江漓又掀起青年為了不拉肚子做出的最後防線,在青年毫無防備的情況下,媷了一把他的肚子。
精神系異能者體質絕對說不上差,作為男二,該有的基本條件都到了位,但肌肉這種東西,只要不發力,那總歸還是相對柔軟。
因為怕癢,江漓幾乎剛碰上,青年腹部肌肉就緊繃起來。
手感還不錯。
江漓心滿意足地看見青年癢的渾身一哆嗦,在青年從沉默到無語最後愈發沉默的目光中,離開了手術室。
現在可以确定青年絕對不算是江羽遙了,如果有人要摸江漓肚子,那無論這個人是誰,呵呵...
別說是真的碰到肚子,怕癢的精神系異能者在任何物體展現出哪怕一點接近肚子的跡象時,都會以最快速度展開防守,時刻保持最高警戒。
所以這個人形,準确來說是江漓形的生物,到底是個什麽東西?
走廊中空蕩蕩的,不見任何人影,白熾燈光下,只能看到銀灰色的地面,虛無而空寂。
江漓把靈力場的範圍擴展到最大,也沒有發現好友和其他任何異能者的靈力波動。
這不應該。
他和謝雲虹的靈力場範圍絕對能覆蓋住整個研究所,就算謝雲虹因為特殊情況離開了研究所,也不會連其他異能者的靈力波動也感知不到。
就像是被一個人抛棄到空蕩蕩的研究所。
理智告訴江漓,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,但異能者情感上還是難免生出些許不安感。
江漓打開系統面板,想要對謝雲虹他們發消息時,但發送的消息也一直在轉圈,遲遲不能發送成功。
很快,異能者又注意到另一個異樣。
如果沒記錯的話,他給自己定的鬧鐘是早上七點,八點半就會開始領靈力性質檢測報告。
江漓清醒過來後,雖然記憶依舊有些模糊,但他還是隐約記起來一些記憶片段。
比如謝雲虹把他放到椅子上,去排隊領報告的場景。
又比如他一個人在研究所內亂逛的情景。
絕對消耗了不少時間。
加上江漓去手術室睡得一覺,現在應該到了下午甚至晚上才對。
但江漓天空系統上顯示的時間,确只是剛超過中午十一點,一直沒有任何變動,仿佛凝滞住了一般。
天空系統上所有信息絕對真實,毫無疑問,江漓看到的十一點确實是正确的時間。
但不應該...
從離開手術室到在走研究所中繞圈的時間,異能者時間感知再如何遲鈍失靈,也肯定過了十分鐘起步。
然而江漓打開系統面板,時間仍舊沒有任何變化。
沒辦法,異能者順着空無一人的走廊繼續前進,按照剛來研究所時記住的路線,向他們領靈力檢測報告的地點趕去。
路上江漓還是沒有看見任何行人。
幸而不久後,前方傳來嘈雜的人聲,就是最普通的人類走動時發出的響動,混着一些說話的雜音。
這些聲音在日常生活中再常見不過,在此時此刻,卻讓終于找到同類的精神系異能者無比安心。
聽到人聲後,江漓一直關注的時間也恢複正常流速。
走廊盡頭接近大廳的位置,數十位研究員聚集在前方場地上,将走廊出口擠得滿滿當當。
“這位老師,請問...”
江漓伸手搭在一個研究員的肩上,卻落了空。
他的手直接從研究員身體中穿過,沒有碰到任何實感,仿佛這個研究員只是不存在的虛影。
江漓幾乎就貼着研究員說的話,對方不可能聽不見,卻沒有對江漓的話産生任何回應。
另一位研究員被擁擠的人群推搡着,蹭到研究員身上,把江漓身前的研究員擠得一個踉跄。
這些研究員可以相互接觸到,不可能是什麽虛體。
研究員不是虛體,那是虛體的就只可能是...
江漓伸出手,從懷疑研究員是鬼,到懷疑他自己是鬼。
但江漓的身體還算凝實,并沒有任何類似于魂體或者虛化的跡象,那精神系異能者應該不是鬼。
而且在手術室時,江漓是可以碰到青年的。
他很快冷靜下來。
相比是虛體這種讓人背後發寒的設定,聯系到剛才停滞的時間,這更像是時空類型結界。
當初和謝雲虹糾結時空回溯算不算時間異能,能不能對同階異能者生效時,江漓查過很多關于時間異能的資料。
其中就有一個案例。
一位異能者離開污染區後,發現自己完全觸碰不到任何現實中的物體,他說的話,也仿佛根本沒人能聽到,得不到任何回應。
這位異能者的活動範圍,也被局限在裂隙附近的有限空間中。
這位異能者對時間的感知也和外界出現偏差。
他以為自己只被困了一周左右,但實際上在他所認為的一周時間裏,外界已經過去了将近整整一年。
因為長時間的失蹤,異能者的家人朋友也認為異能者早就死在的天裂中。
直到後來,天裂中掌握時空能力的核心污染物被高階異能者消滅,那位異能者才得以脫困,和親友團聚。
事後有研究員調查過這一事件,根據天裂殘骸附近紊亂的時間波動,推測出當時的情景。
異能者被污染物的能力影響,被卷入到時空夾縫當中。
時間感知紊亂是受到時間波動的影響;
觸碰不到這些現實中的實體,也是因為異能者和其他現實中的事物已經身處兩個時空,他們所看見的只是雙方的投影,在不同空間中的事物,自然不可能相互接觸。
而現在,江漓的狀況就和那位異能者很像。
當然,時空紊亂只是江漓的猜測。
那位異能者被卷入紊亂的時空,是受到了裂隙中污染物能力的影響,但江漓在這個過程中根本沒接觸過任何時空類能力。
還有病房中的青年,和江漓長着一樣的臉,出現在這裏,沒有任何征兆。
大概理清思路後,江漓還發現自己漏過了一個疑點:研究所最開始的布局中,可沒有手術室的存在。
青年和那個手術室,是憑空出現在研究所內的。
【sky,那個人是誰?】
異能者下意識向自己信任的,也是目前唯一可以溝通的存在求問。
但話音剛落,江漓就意識到自己問的多餘。
天空系統只支持基礎的信息查詢服務,而不會在異能者和污染物對戰時提供任何情報。
比如未知污染物的弱點,sky是不會告訴異能者的,這些都需要依靠異能者自己去發現。
關于某個場景的信息和情報,天空也不會提供。
說白了,異能者并沒有相關信息的權限,就無法從天空系統的信息庫中得知信息——除非天空認為,異能者本來就應該知道。
江漓已經預料到他只會得到一句【權限不足,無法回答】
但身前的系統屏幕卻沒有出現任何反應,只是轉着圈,還在加載。
sky回複異能者的方式一般有兩種。
第一種,直接讓回複內容出現在天空系統的顯示屏上;第二種,則是在意識空間內和異能者進行對話。
為了減少和異能者之間的距離感,每位異能者接入天空系統後,都會綁定一個随機人格的sky。
如果将天空系統比作手機,sky則像是手機中的語音智能,異能者可以和sky進行交流和對話,而不是對着一個冷冰冰的屏幕。
江漓綁定的sky是相對話少,性格也比較穩重的男性青年體,偶爾也會和異能者開一點玩笑。
江漓制作靈器時,sky仿佛能直接讀取異能者內心的想法,江漓有時候剛出現一個設想,還沒來得及詢問,天空就會把他想要搜索的資料展示出來。
謝雲虹綁定的sky則咋咋呼呼的,很有活力。
每當附近區域出現新的污染物和懸賞任務時,sky就會第一時間告訴謝雲虹,喜歡催着異能者去執行各種任務。
天空系統第二種回答問題的方式,一般也是借助sky分體的聲音和異能者進行溝通。
但現在,江漓并沒有聽到他熟悉的sky的聲音。
【是錨點】
【江漓,他是錨點】
sky和異能者溝通時,很少會稱呼異能者的本名,而是直接稱呼為“異能者”。
江漓卻根本沒有關注到稱呼的變化。
異能者的注意力幾乎完全被天空的聲音吸引。
江漓無法描述出這種聲音的具體特點。
介于男性和女性之間,就像是人類對所有美好動聽聲音的概念的結合體,冷冽中又帶着溫和的質感,宛如被清風拂過的風鈴,讓人無端聯想到澄淨爽朗的晴空。
【江漓,他是你的錨點】
天空繼續重複道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